据新华社报道，阿联酋19日宣布暂停与伊朗所有贸易、商业往来及金融交易。这一经济断交很不寻常，恰逢美伊停火谅解备忘录17日到期后，美国主推针对伊朗经济的“绞杀战”。作为美国盟友的阿联酋与伊朗“割席”，无疑加重伊朗的战略压力。
“战略模糊”难以维持
阿联酋是伊朗头号贸易与金融伙伴，据伊朗海关数据，去年头7个月伊朗进口商品的30.82%（价值105.5亿美元）来自阿联酋，而阿联酋有五分之一转口商品输往伊朗，是伊朗突破封锁的要道。定居阿联酋迪拜的伊朗人超过40万，注册企业达8000家，还包含两家伊朗主流银行，形成集贸易结算、资金流转、社群支撑于一体的商贸生态。自2006年第一次伊朗核危机起，美国就试图切断“迪拜-德黑兰”纽带。
阿联酋街头。图源：GJ
美以伊冲突爆发后，伊朗报复袭击中东美军基地，阿联酋成为受打击最多的国家，于是对伊朗态度日趋强硬。3月以来，伊朗商人在阿联酋经营环境恶化，无法获得信贷，周转压力剧增。同时，美国也加紧对阿联酋施压。7月10日，美国财政部制裁常驻迪拜的伊朗商人安萨里，理由是他充当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的“关键资助者”。两周后，美国又将九家企业纳入黑名单，其中两家在迪拜，理由是帮伊朗转移出售石油所得的美元。
面对美国的频繁敲打，阿联酋的“战略模糊”已难以维持。在宣布对伊朗经济断交前夕，阿联酋政府外交顾问加尔加什表示，“伊朗已失去阿联酋的信任”，“我们虽不排斥缓和对话，但始终强调必须具备充足的自主威慑能力才能守住安全底线”，其措辞是海湾国家中最强硬的。
制裁造成双向伤害
除了经济断交，因战争造成的裂痕更威胁着阿联酋与伊朗之间的民间纽带。
阿联酋4月出台入境禁令，除持有投资移民的“黄金签证”、与阿联酋公民通婚、母亲为阿联酋籍的人士外，伊朗护照持有者禁止入境或过境。同时，阿联酋关停1972年运营至今的迪拜伊朗医院、伊朗社交俱乐部和多所伊朗学校，直接冲击庞大的伊朗裔社群。不少伊朗侨民在境外探亲、留学期间被阿联酋注销居留许可，无法返回定居数十年的家园。
但迪拜居民清楚，伊朗商人与资本是这里的繁荣基石。伊朗商人支撑了迪拜大量实体商贸与消费市场，伊朗资本更是常年稳居迪拜非阿拉伯房产投资前五名，年房产交易额不低于10亿美元。况且伊朗手握多重破局底牌，不会被短期制裁击垮。伊朗拥有独立成熟的跨境航运体系，国有航运公司船舶可对接其他国家港口，阿联酋贸易封锁仅能造成短期不便。同时伊朗在1979年伊斯兰革命后致力打造“自给自足的抵抗经济”，重要工业品和生活物资能保障基本自给。这套相对内生的经济体系让伊朗可长期抵御外部极限施压，具备相当的韧性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场单方面经济绞杀最终只会带来双向伤害。当下，外资因军事冲突对迪拜踌躇不前，当地高净值移民也纷纷转投他国，房地产交易面临停滞。正如在迪拜工作的罗斯柴尔德资产管理公司经理米拉利所言：“用制裁压制伊朗，只能延长战争和冲突。这对海湾国家尤其阿联酋的吸引力产生重大冲击，因为它最卖座的宣传口号是‘中东的瑞士’，一个适合国际投资的安全之地。可现实是，地缘政治风险溢价又升高了，并且将长期维持高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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